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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展如何回应当下时局?听美国知名策展人谈话语权、民主的对话及

  “20/20”策展人 Eric Crosby (左)以及Amanda Hunt。图片:Images courtesy Carnegie Museumof Art/L.A. MOCA

  在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策展人和艺术家们都在积极通过自己的创造性实践对目前紧张的政治氛围作出回应。于上周在匹兹堡卡内基美术馆(Carnegie Museum of Art)的展览“20/20”中,策展人Eric Crosby和Amanda Hunt就向我们传递了这样一个强烈的信息。展览的新闻稿中提到,现在是“我们国家历史中非常动荡而分裂的时刻”,“20/20”展览力图展现出艺术在解决美国历史的复杂性方面所发挥的作用。

  此外,展览也将以一种对话的形式呈现。曾担任纽约哈林工作室博物馆副策展人的Hunt目前在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内担任公共教育与项目主管一职,而Crosby现在则是卡内基美术馆现当代艺术部门的策展人。在两位共同的努力下,这次的展览带来了工作室博物馆和卡内基博物馆两家机构的馆藏,通过每家机构中20位艺术家的作品来讲述一个更庞大的叙事。

  展览分为了“美国风景”(The American Landscape)、“抵抗的形式”(Forms of Resistance)等几个不同主题,并通过包括莱尔·阿什顿·哈里斯(Lyle Ashton Harris)、贾斯帕·琼斯(Jasper Johns)、乔恩·凯斯勒(Jon Kessler)、纳里·沃德(Nari Ward)、大卫·哈蒙斯(David Hammons)以及詹姆斯·范德齐( James VanDerZee)等艺术家的作品,呈现了以反思美国文化结构为主的策展脉络。

  最近,artnet新闻在匹兹堡与两位策展人进行了对话,就本次展览的合作以及博物馆对它的针对群体该负有怎样的责任等话题进行了讨论。

  这次展览的合作是怎样形成的?这个项目开始的契机是什么?

  Eric Crosby(EC):我们希望通过参展作品间的对话,来象征性地表现美国现在的情况。有些话题是显而易见的,与特定的艺术作品也十分契合。

  展览中的第一件作品是卡内基博物馆收藏的Horace Pippin的画作《Abe Lincoln`s First Book》(1944)。画中,艺术家描绘了这个叫做Abe Lincoln的青年在晚上躺在自己的熊皮盖毯下,在极暗的小屋内借着灯光去拿到他的第一本书。

  Horace Pippin,《Abe Lincoln’s First Book》,1944。图片: Image courtesy Carnegie Museum of Art

  Amanda Hunt(AH):它让我们在展厅里哭了出来。

  EC:就是这样一种时刻。在我们的合作中,你会说:“噢,我明白了。谢谢你,Horace Pippin!”1944年所作的这幅画里所传达的理念和我们今天也有一定的联系。我们作为公民、策展人,即使有时会觉得身边被黑暗围绕,坚持找寻知识和理解都是工作最关键的一部分。这是我们这个项目真正的起源,也是这个展览主题性叙述的源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时刻的?

  AH:大概6个月前。我来这里考察场地,觉得非常完美。Eric跟我说,“我想带你看看一直挂在我们永久性展厅里的东西。”我当时的反应就是,“天啊,这不是开玩笑吧?”首先,我一直想做的就是展出Horace Pippin的作品——因为我本身就在费城长大。

  我们走到(Pippin)的画作面前,然后想,“就是他了。我们从这里开始。”而这幅画也确实包含了我们的价值观以及任何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

  “更完美的团圆”(A More Perfect Union)是第一个展厅的主题,以Horace Pippin的画作为起点。这部分的展出还包括贾斯帕·琼斯的《双旗》(Double Flag, 1962-1999)以及莱尔·阿什顿·哈里斯(Lyle Ashton Harris)的《美国小姐》(Miss America, 1987-88),后者展现了一位以稍显不同的方式穿戴着国旗的酷儿。

  Lyle Ashton Harris, 《美国小姐》(Miss America, 1987?88)。图片: Image courtesy The Studio Museum in Harlem. Photo: Sasha J. Mendez

  这个展厅体现的是这个国家民主的基准。我们是在7月4日(美国国庆日)的后一天开始布置展览的。这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找到Pippin的作品,在国庆日的后一天进行布展——现在很多人都对这个国家充满了矛盾的心理,至少我在社交媒体圈中看到的是这样!我们对这样的现实感到一些沮丧。

  我们希望这个展览是具有流动性的。虽然有着明显的区块划分,但所有的作品都是一个整体。你可以前前后后地来回看,从哪里开始并不重要。作品之间、作品与整个空间都会形成对话。

  历史上的种族问题可能到今天仍然存在,就比如Titus Kaphar的作品中所表达的监狱产业体的问题。然而,我们通过卡内基收藏中大量的Kara Walker系列版画其中的一小部分作品,以及Noah Davis讲述一个曾经繁荣、现已被摧毁的黑人群体故事的创作《Black Wall Street》,对一些经典的历史问题也采取了直视的态度。如此看来,这是一个相当沉重的展厅。

  你们能否简单说说同这些了不起的收藏进行如此紧密的对话、合作的过程?

  EC:作为照看这些收藏的策展人,我们一开始先向自己发问:我们如何做才能对这些藏品负责,并反映出一种全国性的对话和现状?作为一个策展人,你手上拥有这些收藏——它们通常只有部分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你有一定的话语权,也有一个可以填满作品的视觉空间,同时你还有观众。这些都是原材料。当然,最有意思的地方是这样一场对话该何时发生。

  这场展览对我们来说似乎是个绝好的机会,两个本就想一起合作的策展人,在两家机构、两个城市里都有各自特定的观众和艺术家。藏品中有些艺术家互相重合,有些则来自完全不同的历史背景。

  AH:这些藏品非常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能够在展览的语境中突出我们的政治诉求或观点。我曾经参与了声援被白人警察杀死的两名黑人青年Michael Brown和Trayvon Martin的游行,我当时真是气愤极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为此做出些改变,无论是从更紧迫回应的角度或是代表一个群体的角度来说。所以,这场展览代表了我们的意志,我们的视野——这是我们由受过的教育而掌握的,我们有这样的发言权,也有这样的一个发声平台。我们是在美国重要艺术机构中的策展人,这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EC:这个时代中,人们对美术馆的要求也越来越多。你需要在你专业范围外进行发声,当然这也涉及到了这样的问题,例如人们对美术馆的要求是什么,你对自己的要求又是什么。

  这场展览在特朗普当选总统前就已经成型了。显然,在他当选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巨大改变。那么在换届前,展览的想法是如何形成的?

  AH:想法的形成非常零散。一开始,我们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好玩。“20/20”本来的名字大概是“Hindsight 20/20”(后视20/20),因为当我还在工作室博物馆时,Eric就已经来看了好几次展览,也很喜欢它们的主题。所以那里也是对话的开始。我们当时在展望(并没有心怀期盼)后奥巴马时期的美国,也希望能够从个人、政治、艺术和策展的各个角度来反映一些。当然,随着新政府的诞生什么都变了。展览的基调和紧迫性都改变了。

  就博物馆对周围的社区应负有怎样的责任而言,这场展览的紧要性目前很明显。作为策展人要对现在的政府作出回应,你们是如何跳出美术馆的实体来探索这个空间,而且特别以这次展览为例,是如何获得当地群体的参与?

  EC:我们是通过合作的方式,尤其是与匹兹堡的其他机构合作来实现。我们以这些合作为重心,详细制定了整个展期的活动策略。比如,我们与匹兹堡当地为全球受政治迫害的作家提供庇护的机构City of Asylum进行了合作。这个机构帮助那些决定离开原居地的作家们在匹兹堡或是其他地方开展新的生活。因此,它就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中心力量,将那些需要支持的被边缘化的声音以及艺术的声音聚集在了一起。在合作中,我们委托这些作家为这个展览撰写一些回应的文章,作品之后将出现在博物馆或是公共集会中。

  另一个合作的组织名为By Any Means,是由安迪·沃霍尔博物馆前业务拓展部门主管Killolo Luckett运营。这个非盈利组织的任务是在匹兹堡内集中举行对话,推进城市内对黑人艺术的关注以及将艺术圈外黑人的声音带入到对话中。我们已经邀请Kilolo和她的组织在展览期间一同在“展厅内”进行一系列的对话,参与的人群包括艺术家、艺术史学者、展厅负责人、展厅保安以及青少年们。

  Noah Davis,《Black Wall Street 》,2008。图片: Image courtesy of The Studio Museum in Harlem. Photo: Adam Reich

  AH:展览开幕第一天就将对整个社区开放,我们希望看到各个年龄段的群体都能参与其中。我们会举办艺术创作的活动、音乐会以及一系列很棒的小组讨论,出席者包括出现在“American Landscape”这一板块的艺术家Abigail Deville、Kori Newkirk和Jon Kessler,以及Eric和我。

  于我而言,策展就是一个教育他人的过程,但绝不是以教条的方式进行。我愿意和每一个人交流。从哈林区的工作室博物馆来到这儿,我的根基也在那片社区里,所以我一直非常认真看待教育的问题,并曾在公共公园内制作一些作品,更直面地与公众交流。

  如今,作为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教育部主管,我对那个机会、那个空间都充满着信心。这就是我热爱的工作。

  展览中十分精彩的一个部分是在同个展厅中出现的James Van DerZee和Teenie Harris的作品。我不是很熟悉Harris的作品,但这两位艺术家之间的关联性让我非常震惊。

  EC:那个展厅可以算是展览中的展览。作为两个博物馆藏品中各自最具代表性的摄影师,我们“不得不”将这两位的作品放在一起展示。我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他们的作品可以相互成为对方作品语境的注脚,但却从未被带入同一个展厅中展出。

  Teenie Harris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记录匹兹堡的城市生活。我在这里要解释一下的是,卡内基美术馆正在进行一系列维护这些档案资料的工作,包括辨别照片中的人物身份、所有照片拍摄的地方、以及通过口述史的方式将这些故事串联在一起,这些都很了不起。

  在展览的这一部分,我们注重的是将作为一个室内派摄影师VanDerZee——尽管他也会走到街上去拍摄,但我们仍希望能够多突出他作品中的精益求精——他的想法与相对应的Teenie的作品并列呈现,后者是一个记录了城市熙熙攘攘生活的新闻人。

  从我的角度来看,卡内基的这些馆藏可以经由这种对话传达出更强烈的政治意味。例如,考虑下Horace Pippin作品经常悬挂的位置,附近是Edward Hopper的作品。在那样的语境中,作品呈现的更多是有关绘画的历史,而非有关政治和身份的对话。

  如何为对话找到被重新架构、重新赋予语境的方法,永远是极有价值的过程。当你把作品放到新的环境中审视后,会有许多新的收获。把Glenn Ligon的作品放到Jasper Johns的作品旁,Ligon的作品就会完全不同。我就会从全然不同的方法来理解他的文本。

  Glenn Ligon, 《爱的囚徒#1(第二版)》(Prisoner of Love #1 ), 1992。图片:Image courtesy Carnegie Museum of Art. ?Glenn Ligon

  你们能描述下互相合作后的感想吗?

  AH:我们都非常凭直觉行事,所以整个过程也是很自发形成的。我们并没有很多争论。当然,我们也会为一些决定做一些争论,但是非常有趣的,是一场很棒的脑力激荡。我们能理解对方在做什么,而且也表示尊重。所以,合作是非常顺畅的。

  EC:你不觉得这在艺术圈中很少见吗?

  AH:是说“真诚”的合作吗?确实是,当然。

  现在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任职的Thomas Lax,也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值得信任的同事。我记得他曾经问过“为什么(真诚的合作)不能在这个领域实现?为什么不能互相支持,有一个彼此理解的空间?”

  你花了很多力气组织了一个展览,结束时你收到了很多来自公众的评论、反馈,无论是展览评论或是一些公开的讨论。但你的同事和同行们呢?Thomas曾向我提出了反馈,我对他也有相似的回应。Eric和我在这次展览中非常积极地进行了相互评论、反馈。我觉得这在圈内的确非常少见。

  Zoe Strauss, 《一半的房子,新泽西开姆登》(Half House, Camden, NJ ),2008。图片: Image courtesy Carnegie Museum of Art. ?Zoe Strauss, By permission of the artist

  某种方面来说,这个展览是对政治环境的回应。但我现在并没有从中看到很强的政治信号,或是说很激烈的抨击。所以,你们会认为这是一个为反思这个国家的现状提供了一次机会的展览吗?

  EC:这么说吧,我们所处的时代中,人们都会将政治性与偏袒性的立场联系在一起。但是艺术可以提供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对话。

  我认为艺术实际上打开了一个更广阔的模式,让人们来思考什么是政治以及我们如何从自己作为一个公民、一个群体、一个美术馆的赞助人人的角色来理解。这也是这场展览的目的,而且应该有更多的展览也已此为目的。当我听到“这个展览政治吗?”这样的问题,我会自动在脑海中反应为“这个展览有偏向性吗?”。我并不想直接跳到那样的结论,因为这并不是我们需要讨论的话题。

  AH:我们需要很清晰地认识到:艺术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而是提供多元的理解策略。不过,Horace Pippin在1944年做的作品在2017年的展览中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这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我们不能忘了这一点,这是艺术真正的力量。

  这场展览的背景是变幻无常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一个总是在发Twitter的总统,每天都有突发新闻,而我们远远来不及一一回应。但现在能做的是开辟一个不同的空间,这也是这场展览十分重要的主旨。

  Thaddeus G. Mosley, 《乔治亚大门》(Georgia Gate),1975。图片: Image courtesy the Carnegie Museum of Art

  这不仅仅是一个让你们从现在发生的事情中抽离的空间。

  AH:是的。

  EC:或者说是完全对现状作出反应的空间。

  这个空间并没有这种感觉。按照你说的,它应当会更具有“偏激的立场”,或是非常左派的。但现在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是个让人在里面很舒服的地方。

  EC:我们确实打算把它打造成一个欢迎任何人进来参观的空间。这里面所表现出的立场很大一部分是艺术家所表达的,并非我们。

  AH:我们不想让这个展览变成一种两极化的体验。这是一个非常民主的体验。美国有着太多不同的观点和现状,所以我们不在这里做任何假设。我们个人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场。人们带着他们的假设走进展厅,而我希望通过展览中的作品,观众会质疑自己的假设或是作出一些改变。也有可能他们会与一些作品产生共鸣,或是在某一刻觉得找到了正确的回应。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摆在了展览中。我们不想切断任何一种可能性或营造出类似于“你的政治观点是错误的,我们是正确的”这样的情况。只要你走进了我们的空间,每个人都是受到欢迎的。

  “20/20”展览于2017年7月22日-12月31日在匹兹堡卡内基美术馆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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